再线间

和一个女人一起看恐怖片，就不能指望坚实的臂弯，黑夜的困顿中倒是生出几分想保护她的勇气。

和一个女人一起听爵士乐，会在摇摇晃晃间忘记光阴的游走、空间的宽窄和所谓正事儿的催促。
和一个女人一起跳进舞池，看她轻阖双目陶醉其间，便也于喧嚣之中我自娇俏地舒展开来。
和一个女人一起吹干头发，她告诉我该怎样制造出发型师无法给予的“滑顺”手感。
和一个女人一起逛遍宜家，才发现内心对家具稳定感的共同渴求，而宜家太轻飘，她说：逛了宜家，我不想成家。
和一个女人一起大啖水果，虽然不免有过剩浪费的危险，但维生素的清凉活泼却渗入了每一个细胞。
和一个女人一起躺上大床，我方才找到真正舒适的睡眠方式，该怎样让皮肤在睡眠中尽情呼吸。
和一个女人一起畅谈心事，深夜里听完女儿家纠结着的情愫，她总是神一般坚定地说：Just go!于是我在心里唱：Ale, ale, ale!

谨以拙文献给我的师母－同事－闺密。

       她五十岁那年，我刚呱呱坠地。她七十岁那年，我知道她藏在那香樟细竹后、星点春梦里。她七十七，我才有稍许的勇气，踏上幻梦中的乳白色阶梯。
    在一朵花开的时间，水银泻地，日暮西斜，有老老少少的俊俏人儿穿过眼帘。梧桐扫过法租界，弥漫开古典主义的轻烟。尹雪艳不曾永远，永远的是如雪的艳。袁雪芬哼过的曲子，早绕过了海螺般精致的楼阶。惊讶于她如婴儿般的初嫩，风霜烟火也不曾刻下半丝杂痕。想在这里睡去，在母亲的怀里小憩，而这吵嚷欢欣的红尘又撩拨得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在一朵花开的时间，来不及多想从前，我只知行路那般匆匆，那般匆匆，而我愿为她停下脚步抛别痴嗔。我只道情缘那般无常，那般无常，而我愿对她诉说心语聊叹青春。他该是把手插在风衣口袋斜倚阶边，假装没听见我的高跟鞋。我该是掠过廊柱望他的侧面，忽而低头轻扯自己的旗袍边。总该有一场婚礼在这里，或者订婚，或者金婚，轻轻弹指间，白发白纱，皆成风情。噫，休笑吾痴癫，痴癫也不过在，一朵花开在杯中的时间。

     Nothing can stop you from being a great teacher but time.
     Nothing can attract you now but those adorable guys.
     Is it too long to wait for your soaring, my another me?
     Is it too late to utter what you really want, my sinking heart?
     So you think you can dance, follwing the butterfly.
     So you think you can teach, on which your life rely.    
     But still keep sitting and waiting,

     with nothing but your fading strength.
   

    五年前也是在这样清冷的季节，古猗园里的枯枝落日犹在眼前，那时虽不曾涉足何处，却有了阅尽千山的心境，与今日这般相似。弹指一挥间，留在心上的只有那些牵念过的人的名字。纵当时再炽烈，也在阵阵严霜侵袭之下冰封冷冻了。眨眼间寒意袭来，上雪山的人准备好了吗。
    霜色雾气下的富春江，倒是韵味浓厚，颇留了几分黄公望笔端的遗风，只是匆忙中行来，除碑上两行诗句，别无几多心动之处。“夺得一江风月处，至今不肯与人分。”寒江独钓，竟也能孕育豪情。群竹掩映下的空山冷月，本就是留给自己仰望怀想的。收到那一字短信，抬眼望银光莫测，似真如幻的错愕，直带入那所谓九霄碧云洞中。过去那么久，才终于相信了果真有相通的灵犀，天生的知音。只是从分别日起，那几斤几两的遗憾就渐渐堆成了雪，重到化不开。
    有人批着狐狸皮，成天在那山上飞来飞去，武功盖世却也躲不过一世抱憾，非要找个人对号入座的话，或许更贴近程灵素吧，因为她的每句心语我都听得懂，她的每次选择换作我也会如此这般不作他想的。想得多的女孩子总要走走崎岖路，越是珍视的越不愿刻意独占，苦坏了自己还要先安慰别人，山一般难以撼动的宿命。
    桐庐一圈回来，灵素已隐身荧屏，冬装正踌躇上市，“雪山”兀自继续，打打杀杀，配上航拍的风光，飞过去的痴想，只能寄托在那王导身上了。